隔天，南芝琳还没醒，金瑞希跟金秀熙已经先起床了。

    他们轻手轻脚下楼，看到南芝琳还在睡，没有跑、也没有一夜未眠。

    金瑞希蹲下身，他想碰南芝琳的脸，但脑海闪过昨天南芝琳那句狼狈的、近乎渴求的：

    「不要再帮我决定了。」

    他手停在半空，迟迟没有真的放上去。

    金瑞熙眼神晦暗不明，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。

    自己无法掌握某件事的感觉。

    很烦躁、很窒息，像身体内有一隻看不见的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。

    「哥哥。」金秀熙轻声说，手轻轻放在金瑞熙肩上。

    「她不会跑的。」

    「别抓那么紧了，你也知道她讨厌这样呀。」

    金瑞熙听到自己弟弟的话，才默默放下手。

    脑海里全都是南芝昨天那句「不要再帮我决定了」。

    「…我好害怕，小秀……」

    「如果她因为这件事离开怎么办。」

    「如果我当初不让她一个人…」

    「哥。」

    金秀熙打断了他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，从后面抱着金瑞熙。

    他把脸轻轻靠在哥哥后背上，听着那不属于自己的，杂乱的心跳。

    「她没有走。」

    「我也在这呀。」

    金瑞熙转过头，看着自己弟弟，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只是低头，看着金秀熙的手。

    很久以后，才低低地说。

    「……对不起。」

    他握上金秀熙环在自己腰上的手，像之前每一次一样，想从那熟悉的手中找到一点自己还能紧紧抓住的东西。

    「对不起，小秀。」

    金秀熙抱着哥哥，没有再说话，只是轻轻蹭了蹭哥哥的后背。

    他心中忍不住一闪而过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（哥哥，你以前从来不需要向我道歉呢。）

    他微微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随即把脸更深地埋进哥哥背后，不再让那个念头继续想下去。

    南芝琳一路睡到中午，他起床时客厅灯是关的、窗帘也不知什么时候拉上了，只剩下一些从窗缝中溢出的阳光。

    南芝琳坐起身，有些不真实。

    直到她想做直身体时，腹部传来一阵刺痛。

    低下头一看，身上大大小小的瘀青，她才深深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「……不是梦啊。」

    她环视了客厅一圈，没见到双胞胎的身影。

    脑海闪过昨天的自己，那脆弱的让人烦躁的自己。

    「…Cao。」

    南芝琳淡淡地骂了一声，也不知道是骂给谁听。

    她拖着疼痛的身体下沙发，准备去找点水喝。

    但刚起身就发现，茶几上放着简单的早餐、水、药膏，还有一个小便签。

    『早餐记得吃，如果真的很痛药袋里有止痛药』

    字跡像金瑞熙的，南芝琳看了纸条，轻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放下纸条，拿起水喝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拿起手机原本想传讯息给双胞胎，结果一打开————

    40则未接来电

    来自爸爸、妈妈、弟弟、老师，甚至还有房东……

    手机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开着勿扰模式，震动都不震动一下。

    一打开手机，那些南芝琳不想面对的事情都跟鬼一样缠上来了。

    她盯着那串未接来电很久。

    最后直接长按关机。

    萤幕暗下来的瞬间，她整个人像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「……烦死了。」